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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舟共济——吉林作家在行动

发布日期:2020-02-20   

目前,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正在肆虐,吉林省作家协会认真领会落实习近平总书记“只要坚定信心、同舟共济、科学防治、精准施策,我们就一定能打赢疫情防控阻击战”的指示精神,组织并选发吉林作家及广大文学作者的真情之作,为疫区人民鼓气、为医护勇士讴歌、为中国加油!

 

 

  防疫一线,作家在行动

                ——一个地区作协主席的防控日记

                                 张  伟

 


                                  葫芦娃


1月30日,正月初六。构思个小说,中国人丢了什么,才让狸子和燕别故(蝙蝠)登堂?小说名就叫“远去的朱先生”。对着电脑,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大脑走神,眼前总是那四个农民工。昨晚给我包保的贫困村梨树县小宽镇长发村干部打电话询问疫情的事情,得知有四个农民工从武汉回来过年。想着四个农民工,眼前就出现肺心症患者甄奎,脑梗患者邵立才,他们的抵抗力是那么脆弱。决定马上去乡下,自己不会开车,妻子腰脱病疼得呲牙裂嘴,不能让她送。而且,她也不可能送,看见我背起背包,冷嘲,葫芦娃,尽做些无意义的事。询问一下客运站,客车停运,出租车不准出城。寄希望跑线车,哪怕是黑车。从家里出发直奔七道街跑线车停车点,中间路过英雄广场,菜市场,往日熙熙攘攘,此时冷冷清清。心里恨一下那些个野味经营者,诅咒那些食“野味”人,他们身上到底丢失了什么?仅仅是丢掉了《白鹿源》里的朱先生吗?跑线车停运了,黑车更不敢露头。市里管控严,县里可能有。反正四平到梨树也没多远的路途,反正早晨吃了三个鸡蛋,反正背包里有面包。几个“反正”促使我抬起左脚,再迈右脚。一边行走一边思忖妻子的“无意义”。仔细想一想,我去做什么又能做些什么?到底有没有意义有多大意义?衡量了半天,难道自己真很“葫芦娃”?但反过来想,我们有多少看不见意义还必须要去做的事情?比如写小说没人读,比如扶持躺在炕上的贫困人口,比如抢救一个绝症患者,意义何在?可是,把“国家”这个词拆开是“国”和“家”,没有“家”哪来的“国家”?没有小家何来大国?没有无数小“家”升起人间烟火,何来大“国”之锦瑟繁花?

孔子早就说,勿以善小而不为。

我有个习惯,走路时背诵,从刘禹锡的“玄都观里桃千树”到李清照的“雁字回头,月满西楼”。行走到三道林(天燃气罐子附近),已经是《离骚》的第一百二十八句“民生各有所乐兮,余独好修以为常”,这个“常”字还没出口,后面传来喇叭声,忙向路边靠,一辆绿色越野车风驰而过,溅起的尘杂袭了一身,看了眼车牌,xx 2006,白色,惹不起。只能把不满憋回去,一抬头,立马由不满转为感激。风弛而去的越野车卷起的尘杂,里面竟然有废弃的口罩。街边找来小棍,挑着口罩到野地埋掉。我感激那台无礼车,它让我妻子的“无意义”打了折扣。正埋口罩时,公安局孙学军打来电话,他正在监督全市网络舆情,文人这个时候一定要讲大局。我明白他不是针对我,我连微信都不会捅咕。他是以作家协会副主席的身份提示我管好队伍,在这一点上他比张赤、张牧宇、周兴安做得好,同样是副主席,这个节骨眼,却没一点提醒。而且,他的电话来得及时,我正为一件事情犯难,路边没有垃圾箱,大地又封冻,废弃口罩可不可以埋进雪窠里?雪窠能不能杀死细菌?开春雪化了会不会有细菌随着雪水传播。请帮我查一查。

一路寻找一路捡拾,然后埋进土坑。从三道林到北外环,从北外环到平西村,从平西村到高速立交桥。过了立交桥就是卡站,车辆排队,公安人员指挥,防疫人员测体温。可能是人多车多,大伙齐堆的缘故,百米长的路段,竟然有三只废弃口罩。有心提示一下工作人员,还是算了,我老婆都说我“葫芦娃”呢!算了算,十几公里路途,竟然埋掉了二十一只废弃口罩。然后,通知作家协会群主,给圈子内发个提醒:废弃口罩危害大,随便乱仍很可怕,眼下疫情这么重,防控灾害靠大家。

咳!传给作家协会这么个小群体,能有多大意义?不过,有无意义,意义大小,也要去做,葫芦娃吗!前不久中国作协副主席白庚胜来四平,他说过一段话:中国故事是由无数小故事构成,民族复兴的伟大叙事,离不开鲁迅笔下的周庄故事,离不开莫言笔下的高密故事,也离不开四平文人笔下的四平故事。

中国故事如此,那么,中国意义呢?想想,再想想。

 


                                       敛一束阳光


1月31日,正月初七。往年这个日子已经上班了,如果没记错,上班第一天,定是全市农村经济工作会议。今年不可以,杭州一个三十人的小会议,就有十余个感染病毒的。何况,假期延迟。

村里却没有延迟,村、社两级干部都严阵以待,支委、村委三人,村民组长五人,工作队三人,两个守路口,两个当路巡,三个堵家门。轮番休息,轮番吃饭。

蓝海瑞是第三村民小组村民,大年三十从汉口返回,回来就被封闭。岳父岳母在第四村民小组,抱怨不能团聚。两位老人岁数大,村干部大多是晚辈,大喇叭对着蓝海瑞岳父岳母家宣讲政策,还是抱怨。只好工作队上,在蓝海瑞家门口停个三轮车,监控其本人及家人,包括鸡鸭狗。没办法,一切以大局为重。小三轮车没有取暖设施,这一天气温在零下26度,躲在车里几分钟就得出来跺脚。偏巧长春的朋友打来电话,竟然不相信,你是作家协会主席,大小也是副县级,不是保安看守。我没有微信,又发不了视频,无法佐证。转而一想,本不是做给谁看的,为什么要证明?又有点纳闷,为什么做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却被怀疑?副县怎么了?没有对生活的热爱,没有对天地万物的崇敬,无论什么位置,留给自己的也只能是“天寒一雁飞”。真正热爱生活,自然就会有光照亮人生,又何必彪炳副处级正处级呢?

空中大喇叭在宣传防疫政策。给长春那位朋友打个电话,话筒对着大喇叭,让他听一听长发村的广播,聆听下真正的乡村世界,收集些乡村的阳光。再提示他欣赏下法国十九世纪画家米勒的《拾穗者》,学一学画中那个灰头土脸的农妇,在收获过的大地上,细心捡拾起被不经意遗落掉的每一棵麦穗,然后,把它饱满着一春一夏一秋的阳光收入怀中,在小三轮车没有取暖设施的时候,暖一暖后背,再暖一暖前胸。

                            

                      (2020年1月31日)                            

            公仆本色

 

2月1日,农历正月初八,晨。扶贫驻村,冬天要有夜猫子习性。室温15度,每两小时给炉子填一次煤才能保持住这个温度,六个小时的睡眠时间就要分成三节骨。入冬以来已经习惯于这种阶段性睡眠。问题是,现在,这种阶段性也不复存在了,除了填煤,还要监控路口过往车辆。

四平地区已经确诊了7例,还有疑似的,排在全省第二。严峻的防疫形势,让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焦虑。代理支书口罩耷拉在下巴上,还没来得及挂上,又一个电话冲进来。治保主任冷青着脸,全村除了武汉返回4人,还有72个从外地返回的农民工,广州、长沙、义乌、温州、北京,有那抱侥幸心理的,根本就不听村干部的话,包括治保主任。

在农村,治保主任平常是很牛的,负责全村治安,微型面包车上打着闪,有时候还拉几声响笛。我时常把那个“闪”和人民群众连接,老实说,我有点反感。此时那个“闪”已经不起作用了,谁让你平常“烽火戏诸侯”,谁还在乎那个“闪”?不得不拿出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农村干部的做派,冷青着脸像,爹妈奶奶地诀一通,七、八天也没见一点笑模样。

偏巧,今天晚上守关卡这个活轮到了他。疫情期间,治保主任是第二责任人(第一是村支书),不仅要答对各路检查的,还要应对暗访的。地方政府形成了惯式,一有事项,一访二查三通报,四监五督六处理,一线的都在忙活,“查”“访”“监”“督”的成套来,搞得一线队伍不得不分出部分精力应对。然后,才能安心去工作。治保主任也这样,应对完乡查、县访、市督,又要路巡,76人57户,挨家门口转,微面上的喇叭不停地宣传,坐在主驾上都打呼噜。晚上让他盯着屏幕监控摄像头,过去个火车也不见得能看见。所以,这个活就由我来完成,反正晚上也不能睡觉,每隔两小时给炉子添煤,能睡吗?何况监控摄像屏就在村部会议室,我住宿的隔壁。

长发村地理位置特殊,背靠着东辽河。坦克车也甭想从身后进来。进村只有两条路,东侧的路口彻底封死,平常利用价值也不高。只有村部门口的小水泥路,通往镇里,通往附近最大的集镇,孤家子。过往车辆必经之路。一把老虎牌锁头,上下两道铁链,拦不住小猫小狗,拦住过往车辆绰绰有余。前半夜过了两辆车,小宽镇水管所,来给机井房消毒。乡下的七站八所,平常也都很牛。比如林业所,长发村路边的火燎树,枯死了七八棵,随时都会刮倒,村里打了两次报告都没有动静,我动用了市级林业部门领导,也不见声响。还放言,多大干部也管不到我这一亩三分地。还有农电所,那就不是一亩三分地的事情了,人家不归地方,眼看着铺在几千亩耕地上的抗旱井在那晾着,就是不给扯电。你一个小小的行政村,就算有八个市作家协会主席给你撑腰,能管着我吗?老实说,我对七站八所,更反感。登记了车辆,人员,放行。等他们返回时,已经子时,黑着眼圈打着哈欠。全镇九个行政村,大小商铺、企业,每天一个循环就得忙到后半夜,也怪累的。又过来一辆车,老远大灯打闪,喇叭声刺耳。车牛,人牛,牌子牛,农电所检查变压器,排查电路,疫情期间,确保用电。农电工作大多是野外,零下26度的寒夜里,看着他们在寒风中爬上爬下,太平时期的不良印记也就消失掉了。到了后半夜,本以为消停了,这么个偏僻村,平常也没有多少车辆出入,何况是后半夜,何况是非常时期。不想,又有车灯打闪,看方向是出村,摆出治保主任的铁青脸,脑袋里涌出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粗鲁,心里爹妈奶奶地骂一通,拿着老虎牌钥匙去开锁。却是治保主任本人。大概是我的铁青大于他的铁青,他没铁青,还露出了七八天以来的第一次微笑,总算消停点,57户人家,白天晚上都没有一个外出的。

看了眼手表,凌晨三点,我还能说什么呢?无论是治保主任,还是七站八所,关键时期,公仆本色没丢,这就够了。不是够了,而是难得。

                                                              (2020年2月1日)

 

                  

            灯火阑珊


2月2日,农历正月初九。带着两个任务从长发村回四平,一个是单位的任务。老幺住院(老幺是扑克游戏的名词,那个游戏叫刨幺,老幺最大),看样子短时间内很难上班,领导班子就剩下小幺和我,小幺接到上级指令,各单位公职人员沉下社区防护疫情,要我回来研究下方案。电话里就能说清楚的事,但为了体现尊重,团结,也不得不从乡下往回赶,何况还有另一个任务。从乡下回来的路上,一直都在打腹稿,一则启事,几十字,腹稿打了几遍,都没有定稿。几十万字的长篇小说都没这么踌躇,原因是这几十个字太重,就像“可报”、“死刑”,仅仅两个字,需要多大周折?我的这个启事,并没那么严重,只是几十个口罩而已。长发村防疫一线的村社两级干部,戴的口罩并不是医用口罩,数量也不够,有的已经捂在嘴巴上三天了,他们想到身边的一个副县级干部,第一个要求就是口罩严重短缺。其实他们不知道,一个弱势部门的副县,不如乡里的通信员。但又不能回绝,毕竟他们脸上全是热热的希冀。怎么办?这个时候找谁帮忙都是谋私,小小的口罩,已经成为全球的热点,甚至比批块地皮都显眼。打电话询问,都是统一的口径,药店限购,每次只能购买两只。只好鞭打快牛地把目光定在作家团队。发号召,送温暖,献爱心,众人拾柴,哪怕每人捐一个。每一句话都拧着肠子。作家团队是个什么群体?2018年组织“精准扶贫——作家在行动”活动,蹲地摊卖水果的都捐钱,如果不是哥们支持,提供车力物力和人力,那次活动可能流产,最起码不会有后来的反响——省作协领导口头表彰。这次,还向这个群体呼吁吗?腹稿放在心里,一直下不了决心。快到家了,还在为难。叹息自己,为文,千古腐儒骑瘦马,为政,降帻鸡人报晓筹。正为难之际,孩子打来电话,在国外抢购了上百只口罩,正在发回的路上,知父莫如子。和孩子订好攻守同盟,百只口罩由我支配六十只,免得和她娘发生口角。

由口罩我想到王国维的“三境界”,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疫情袭来,不仅武汉,全国很多地方进入一种临战状态,医学精英冲了上去,医护人员冲了上去,感染人数还在攀升,这场战役也算刚刚开始。但中华民族坚韧不拔的精神,举全国之力去打这场生命保卫战。定会曙光来临,给人世间一片阑珊灯火。

看来,那则让我踌躇良久的沉重信息,应该象疑似病例一样,把它封闭了。相信,年年都有春天。

                     

               保证不哭


2月3日,农历正月初十。昨天从长发村回来时同工作队长约好,今天下乡。早晨到菜市场购买了蔬菜、毛巾、肥皂和橡胶手套,满满两大背包。至于口罩——孩子邮回的口罩在路上,哪天到能不能到都是未知,我等不起。正准备出发,工作队长打来电话,言称正在镇里,帮我请假。我纳闷,我并没有请假的想法呀!不是约好了,今天轮番值班,守住一社东侧那条便道,防止外县人员流入吗?工作队长却话语委婉,大哥这么大岁数了,别来回折腾了。我还是纳闷,岁数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下乡扶贫开始,就是年龄最大的扶贫队员,大到商业保险公司都不给办理人身意外保险。一定是有其他原因。再问,工作队长却把话题扯到了交通,大客车停运,出租车不准出城,四平到长发130里路,这个困难你怎么克服?难道还让你长征?这个困难确实存在。工作队长要我住宅小区详细地址,身份证号码,说是请假用。就在这时,电话那头传来另一声音:老老实实地给家呆着得了,四平都有七例患者了,全在铁西。我一下就明白原因了,怪不得要小区地址。所谓岁数大,不会驾驶,都是托词。人家把我当成了麻烦,严重一点说是疫区里走出来的“瘟神”。问题是,能呆得住吗?                             

    肯定呆不住,硬着头皮也得去,有一件事情放心不下。放心不下又不能讲给别人,因为这件事涉及到第三村民小组长张金。昨天从乡下回来前,发现一个人很象李海洋,在四社和三社之间的小土路上。李海洋是腊月二十六从武汉回来的,正在隔离期,家门口停着小三轮车,车里坐着的人就是张金,负责看护。因为临近黄昏,视线不好,我又不敢确定。给张金打电话,咬定了李海洋在家,刚才还通了电话。既然这么肯定,多问会让人家嗔心。张金刚当村民组长没几天,工作正在热头上,后半夜都在三轮车里守着,他会——也可能是我眼睛花了。这件事情就只能搁在心里。可有事搁在心里总觉得堵,象肠胃出了毛病。硬着头皮也要下乡,无论是否欢迎。当然,不欢迎也没办法,谁让上级领导下了指令呢!疫情期间工作队员不在岗,严肃处理。反正,有没有指令是不是假传圣旨他们也无法验证。直接到李海洋家门口,是治保主任值班,前后大门检查一遍,都上着锁。再检查墙头有没有爬过的痕迹,也没有。治保主任见我前后转悠,就问是不是找李海洋翻墙外出的痕迹?我诧异,你知道?治保主任点头,你回市里那天,李海洋出去过,跑他爹坟头烧了把纸,没和任何人接触。张金可以做证。张金做证?就是他一口咬定李海洋在家的。治保主任告诉我,李海洋爬墙头时正是你值班,张金发现以后一直跟着他,没让他和任何人接触,不告诉你真相是保护你,真要是追究责任,他官小,丢了不可惜。鸵鸟思维,遇上危险保脑袋。想笑,心里有褶笑不出。治保主任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我知道,我官大,丢了可惜。善良的狡黠。想哭,眼里无泪哭不出。偏巧有一朵雪花挂上睫毛,让我视野内的乡村大地潮热。

         

                                      换频道


    2月4日,农历正月十一。今天立春,蓝海瑞岳母打电话请示第三村民小组长张金,要把姑娘、外孙接出来过节。蓝海瑞大年三十从武汉回来,到家就被隔离。和他接触过的老婆孩子自然也成了隔离对象,猫在家里不准外出,已经十天。本来这是硬性规定,张金完全可以一口回绝。可张金当官才三个月,在屯亲里辈分低,三个幼儿园学生里都可能有他长辈,外加对方所谓的请示,无非就是打个招呼,否则也不会附加一句:孙女女婿,看着你刚当生产队长两天半的份上告诉你一声,算给你面子,不然,把你那破三轮车周壕沟去,谁敢把我一个老太太怎么样?这种又是要挟又是套近乎的话让张金没了主张,眼巴巴地看着我们。当然,还有治保主任,张金称呼他大哥,也是老太太的孙女女婿辈。

只能是工作队往前冲。

从张金手里要来蓝海瑞家前后大门钥匙,不是对你不信任,是疫情的严肃性,涉及人命的事,谁能担起这个责任?张金替我们捏了把汗,我大姑奶可不好惹,早年跟着戏班子走南闯北唱蹦蹦戏,也算经过大世面。

老太太果然不简单,我就这么一个姑娘一个外孙,过年没团圆,立春还不让,说得过去吗?全梨树县有那么多从武汉回来的,到现在也没出现一个病例呀!我姑爷小时候被疯狗咬过都没事,就他那体格,百毒不侵。

不管她怎么说,就是不能放松,反正她也没像威胁张金那样把三轮车周壕沟去,只是围着三轮车转悠。

我们无动于衷,老太太开始找茬,指着大喇叭的方向,能不能不让喇叭叫唤了?吵得闹心。十多天了,全是那几句话,要不要我给你背一遍?知道老太太是故意撒邪歪气,还是无动于衷。老太太果然是唱过戏的,拿出扮相:通知,凡是从疫情地区回来的,或者有疫情地区旅行、住宿史的,必须主动登记,拒不登记者,一经核实,司法机关将从严惩处。老太太复述完向我撇嘴,这些天就这么几句话,听八千遍了,哪个没记住?再这么喊下去,不用得病,吵也把人吵出病了。

明明知道是找茬,发邪歪,反倒觉得说得在理。是啊!这些年和文字打交道,自己的好恶是什么?不要说就这么几句话,就算圣徒面对圣歌,重复几遍都没人听,何况八千遍了。忙和村里沟通,换换频道。很快,大喇叭改了内容,防疫知识,勤洗手,少流动,早检查,早治疗。播了三遍,又改内容。截止2月6日,已经收到全国31个(省、直辖市、自治区)和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报告,确诊病例31161例,死亡636例。疫情严峻,人命关天。

老太太听了点头,多播送点这个,让我们了解点外面的情况,也不吵闹啊!动不动就司法机关,动不动就从严惩处,把我们当什么了?从武汉回来的就犯罪了?就不是人了?

原来,老太太不是嫌吵,而是嫌大喇叭里播出的内容刺激了她,她姑爷就是从武汉回来的。看来,无论是城市还是农村,任何时代,任何工作都要讲究章法,一味地“强制”、“依法”、“严惩”,不仅民众反感,连我这个负责监控的,都心里不自在。没有厚古薄今的王道,何来和谐美好的乐土?

同一个声音同样的分贝,老太太不嫌大喇叭吵了,看了眼贴着窗玻璃向外望的外孙,叹口气,骂一句:该死的燕别故(蝙蝠),咋不闹瘟灾瘟死它。

                              

         送瘟神  


2月5日,农历正月十二。妻子患再生障碍贫血病整二十年,心焦,养成了司令官或者治保主任的习性,强令我速回,就两个字,我乖乖地就得奉旨。临行前给张金手机录下个小戏,一旦蓝海瑞岳母再来,放给她听。

西口韵:

女:(四大娇谁不会)跑腿被、姑娘腰,木匠斧子瓦匠刀。呐啦一忽嗨忽嗨!

男:(错了)燕别故、狸子猫,冠状病毒癌细胞。呐啦一忽嗨!

锯缸调:

男:东屋点灯东屋亮啊!

女:(四大实啊)

锯缸调:

女:西屋不点灯就黑咕隆筒

男:冠状病毒身边等啊!

女:骡子不会下畜生

靠山调:

男:长发刚刚脱了贫

    老虎妈(mia)子又来叩门

说:(门叉棍漏斗子,给妈开门啊!)

唱:别开门来别开门,你要开门家里就进了瘟神,呐啦一忽嗨忽嗨!

场外说口:

万众一心

驱逐鬼魅

太公到此

瘟神退位。

锯缸调:

男:老太太烟袋乌木地杆啊!

女:(这又来十道黑考我)掐头去尾是一道黑呀!

男:大姑娘本是双失目啊!

女:描眉达鬓两道黑呀!

男:张飞李逵在打架啊!

女:包工劝驾是三道黑呀!

男:买个毛驴不拉磨啊!

女:带上蒙眼遛到黑呀!(咋把五道黑拉下了)

男:(五道黑咋唱了?)

女:买个鲜瓜没熟透啊,放进被窝捂到黑呀!

男:(错了)病毒袭来不好办啊!关上门窗捂到黑呀!

女:(我听出来来了,你这是给我上课呢)

男:(没有,对了,你年轻时不是喜欢说口吗?四大损是咋说的了)

女:骂哑巴人,踹寡妇门,踢瘸子腿,挖人家祖坟。

男:(错了)骂哑人,踹寡门,传病毒,掘祖坟。

女:传病毒?你骂传播的人——

说口:

男:当年非典来自猫(狸)

    如今耗子又作妖

    认真对待送瘟神

    神州大地皆舜尧

 

                                   ——落幕——

 

 我还没到家,张金就打来电话。张金服了,蓝海瑞岳母原本就是唱戏的出身,什么“十道黑”、“四大娇”、“夜盲话”都是最能抓她神经的。尤其听到“四大损”时扭头走了,还丢下句:咱可不做损。

 

张伟,男,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吉林省作家协会全委会委员,四平市文联副主席。出版个人作品集《亲亲河水》《北望家园》《玉米时代》等10余部作品。先后在《作家》《长城》《红岩》等杂志发表长篇小说《碎石记》《补石记》《采石记》等。获第十一届长白山文艺奖获。

 

 

 

 一线采访手记

                

 

2020年2月10日,在长春疫情最重的恒大绿州,我们一行三人采访到毛礼平。我和同事张再桐、杨柳,包裹得像个粽子。两个头套、两个口罩、护目镜和手套也都用上了。但是,说句心里话,我们还是担心、是怕。因为我剪开过单位下发的口罩,中间的那一层根本不是我渴望的材质。什么时候不担心了呢?就是真正到达疫区并彻底置身其中以后。是啊,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呢?按照物极必反的道理,这疫情也应该快结束了啊!

毛礼平根本不是领导事先安排给我的采访对象。领导安排的那个应该比他官大,应该早有准备。我们赶到恒大绿州时,他正守卫在门口。没有防护服,没有护目镜,只套一件白大褂,白色的口罩边缘全是黑尘,眼珠通红。我们和他,瞬间构成了这空荡荡的大门口唯一的人气。是啊,这座城市,何曾这样静寂过!我们生为人,何曾如此举全国之力、甚至全世界之力,来躲避一个肉眼看不见的病毒!

我就是这样,一边等人,一边向他举起了录音笔。我与他自动保持一米的距离。这一次,人与人相见的一米之距,将因病毒的催逼而永久刻入我们人类的基因,代代相传,成为免疫力。自古,人类努力应对灾难的每一分智慧和勇气,都没有白白流失。张再桐也马上扛起了摄像机。我们都知道,这个时候还能抛头露面的人,就是最难得的了。

他的名字非常好记,与毛戈平仅一字之差。只有深入疫区,与居民和一线抗疫人员共呼吸,才更懂得生命的脆弱和精神的永恒,更能感受到吃喝拉撒如此重要,甚至连呼吸一口新鲜空气都成了奢望。病毒人传人,可是,战胜病毒确实需要人帮人。一个城市再智能,也需要人来操控。全世界最先进的民用机器人,也仅是刚刚走到养老机器人的研发试用阶段。即便成功,它也仅能做到一对一的定点护理。2020年的2月5日和2月8日,恒大绿州共报出了 5例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确诊病例,一时间弄得人心惶惶。

此时,生的底牌之下,再无底线可托之时,像毛礼平这样活生生的人,他们联合起来,24小时日夜不息,就成了疫情中居民每日可见的肉身防线、处处可闻的心灵慰藉。

毛礼平说,确诊病例报出来之后,居民们都不敢出来买东西。于是,就由社区统计,由他们代管,统一采购,送到楼里,送到门口。压抑的氛围在他的叙述中变得松快了。“一开始大家要的东西特别多,有的是要给小孩买玩具,有的买啤酒,还有的买扑克。我们人少,根本忙不过来,送货量非常大。因此我们就协商,每周的周一、周四集中去送。限制种类,限制次数,指定生活必须品。包括特殊要求,有人要买药,必须随时解决。有的居民家里的燃气卡没钱了,做不了饭了。我们的人,在全身包裹非常严密的情况下,去把卡取回来,我们给居民充钱。总之,大家都在努力克服!”

因为疫情,每个人的身份都变了。毛礼平说,他现在是长春高新区硅谷街道应急分队的队长。而他的真实身份是硅谷街道物业办主任。谁都知道,关于这次疫情,物业是务必要冲在前面的。分队共计13人。目前,他们的首要重任是负责三个疫情小区的消毒消杀、垃圾清运、生活保障。而实际上,自年前的大年二十九至今,他们每一个人都没有休息过,串休也没有。每个人都是咬紧牙关,保证不倒下。

需要说明的是,眼见着人手不够,我们不忍心再采访更多的他的队员。也怕采访变成了干扰。说实在的,这个时候了,谁还在意上镜呢!让人敬佩的是,毛礼平关于出现疫情的楼洞、单元、户数、楼层等等与疫情紧密相关的数字、信息张口就来,且事无巨细:“中海兰庭9号楼是270户,一共是4个门洞,34层楼,高层。恒大绿州,11号楼,32层,3个单元,是186户。还有恒大雅苑3号楼……”

一旦深入,挑战便无处不在。像中海兰庭,它的疫情紧急处理,是在铺天盖地的投诉声中开始的。“头一天,中海兰庭的投诉件成百飞来。因为当时中海物业的工作人员突然辞职不干了。保洁工一听到省里发布的确诊病例信息之后,说什么也不挣那份钱了,辞职了,卫生没人清理。在那种情况下,我们马上接管了它的垃圾清运、消毒工作。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之前的投诉件满天飞,现在三个小区加一起,基本没有投诉件了。”

毛礼平说,当社区不堪重负,当居民极度恐慌,长春高新区迅速成立应急分队是非常正确、非常有利的。否则,怎么可能控制得那么精准?应急,就是应眼前之急,预测未来之急。它是千变万化的。他们的存在,还是最真实可靠的情报员,也坚定着上层决策。自2020年2月9日起,恒大绿州实行封闭管理,只保留一进一出一条出入通道,最大化减少意外发生。“昨天,华景斌书记在我们恒大绿州南门,召集各部门亲自安排部署。他一直弄到中午,饭都没吃,一直在安排。安排完之后,从昨天晚上开始,24小时包保干部严格检查封闭管理。我们冲在前面的是7个人。我是这样分配的,4个进楼洞,3个负责外面交接。垃圾得往外清倒,3个不能进楼洞,只负责垃圾交接、与社区之间的衔接,杜绝感染。现在看,假如一旦还有新的情况出现,我们也都有应对策略。”

大疫当前,国人共同面对。病毒是一样的,但全国各地应对病毒的方式方法却是不同的。春节,由于病毒的强行插入,它强迫热爱生活的人放下曾经的日常和走亲访友,拿出所有智慧和耐力,共同捍卫。倾巢之下,我们不能责备那些突然辞职的清洁工,求生是万物的本能,在没有安全防护或不懂得专业防控的情况下,清洁工的退出,也许会保全更多的家人、邻居或擦肩而过的路人。这次疫情将所有人逼向了人人自危的生死边缘,人人都是在灾难中学习活着。这一点,毛礼平体会更深。

甚至,他在凑足13个人的分队时,也慎重考虑过。“大家都知道,街道的工作人员,向来男孩少女孩多。但是,我们的安全专干,这次招的都是男生。不用说别的,就是这帮人敢进到楼洞里去,就是最大的付出和勇气!而且没有什么待遇,挺难得的。所以呼吁大家理解、支持。安全专干,不是正式工作人员,一个月收入就2600块钱,也没有保险。还有几个是我们抽调的村里民兵,非常不容易,家家都有孩子。怕传染给家人,我们都在宾馆里或租房子住。希望居民配合,互相协作,才能战胜困难。”

可以说,对居民的记忆并非仅靠摸排,更多的,是在垃圾清运中、物资保障中、与病毒的耳鬓厮磨中、确诊病例离开后的消杀中一次次强化的。

每晚的20点,队友们还奔波在发生确诊病例的封闭楼里清运生活垃圾。垃圾堆满电梯,搬运一趟,从头到脚全部湿透。消杀人员每天肩上背着四、五十斤的重量爬上爬下,双手还要拎满,不计趟数。而这时,也会遇见不理解的居民在电梯口拉绳拦截,原因是怕消杀人员把地面踏脏。每天的午饭,为节省时间,他们都选择在社区活动室吃,而此处没有供热。每天给居家观察的居民送食品,直至隔离解除。社区统计的采买,有时一户一次采买的物品重量就达100斤,种类多达20种,从易碎的鸡蛋到食用油、牛奶、调料、卫生巾等等。需要一一手拎送到。

当然,有时行动还要格外小心,因为里面会有一个孩子的生日蛋糕。每遇此事,他们会想起自己的孩子,更会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默默送上祝福。

截至2020年2月10日,13个人,以应急分队的名义,已经分身三个小区整整奋战了10整天,持续奋战半个多月。毛礼平说,春节期间,在全省实施交通管制时,他们的防护服遇到了紧缺的情况,队友们急中生智,一边用透明胶带将划破的防护服粘贴,一边等待交通管制解除。我想,只有他,可以向居民解释清楚交通管制的进退两难、上层任何决策的难以周全。非常时期,每一个人都是艰难的。就像他们,没有N95口罩,却也与医院里的医护人员一样,尽量减少上厕所,延长防护服的使用寿命。用毛礼平的话说,上一趟厕所,一套防护服就废了!

毛礼平说,就是刚刚,一直没有回过家的队员们,由司机分头到他们各自的家中,取了些换洗的衣服。他们负责的三个小区,垃圾清运、消杀消毒,本来是小区物业来管,但当一栋楼出现疫情以后,物业便纷纷弃管,给居民造成了极大的恐慌。这个应急分队,也是在一夜之间的快速业务学习中临危受命的。毛礼平说,在这里,跟居民解释一件事:“前两天,我看网络有发微博的,说我们消杀时间太短。底下评论说什么的都有。我看了,心里挺不得劲儿,他那个图片是啥情况呢?是恒大绿州的一个老人,出现情况之后,当时专业的消杀上午、下午两次。我们在进行第二次的时候,有人把视频就发到网上去了,说我们消毒的时间太短……”

无论如何,这应该是他们最开心的:2020年2月11日,“掌上长春”和新文化报同时发布,吉林省新增确诊病例呈明显下降趋势。更让人欣慰的是,曾经确诊病例集中5例的长春高新区恒大绿州疫情得到了有效防控:已连续两日无新增确诊病例。

与全国的百姓一样,他们也在等待那个“拐点”,等待突然天降大喜,等待孩子们口中企盼的“把没有过好的年再过一次”。尽管吉林省的疫情得到有效防控,但是,还有武汉的疫情更让人牵肠挂肚。由于这次病毒的传染性极强,让“人命关天”和“民以食为天”狭路相逢。要解决这个矛盾,他们必须是居民的腿和和脚和手,甚至是心脏。就像采买物资时,人人都变成了电动三轮车车夫,一身防护服下,相互认不清。

毛礼平说,有时看着这帮孩子们累得浑身湿透,心里是很难过的。“我说实在的,特别担心!其实自己无所谓,因为我是军人出身,我是部队转业,对困难和危险,都是无所畏惧的。但是他们,我心疼他们,也更敬佩,他们在没有任何补助和保障的情况下,一直坚守。像他们一样,回归到我自己的家庭时,我儿子今年高考,心里也是担心家人的。但我们有信心,我们会一直坚守,也请居民们放心……”

他仿佛有很多话要对居民说。又各种接电话、遥控调度,根本忙不过来。我

已经感到阻碍到他了。因为这个大门是恒大绿州目前唯一的入口。疫情当中,人与人交流、到一线获得真相与大局的紧迫、不计生死与病毒的无孔不入,这一切的一切,显得多么矛盾啊!让夹在中间的人,多么难受啊。因此,我很快结速了采访。告诉他,再有什么新情况,手机上打字太慢太误事的话,可以随时发语音给我,多晚都可以。当然,我也还记着临出发时领导交代的事:一定要拍照。也知道拍照的用意。但我心里清楚,我们三个都不想拍。只有到了这里,才知道为什么不想拍,哪怕冒着无法汇报工作或被怀疑受批评的风险,也不想拍。尤其摄像张再桐,他拒绝这样做。他说,我们三个人,全都包裹成这样,再拍照,怎么好意思呢!

张再桐还说,今天晚上回到家,他不敢跟媳妇说他到过恒大绿州。是啊,这正像毛礼平他们,这13个男人的背后,都有一个如此牵挂他们的妻子。他们的妻子,还有一大部分是朴实的村妇。其实,我特别想与他们的妻子取得联系。我特别想知道,在这个难熬的春节里,他们的家人是如何度过的。但我确实不能再打扰他们了。我想,等到疫情结束之后,我会再补充采访一次。我想,凡是这样的每一个人,都应该得到文字的眷顾和敬畏。


东珠,本名徐桂云,女,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吉林省作家协会全委会委员,在《花城》《作家》《美文》等杂志发表散文多篇,出版散文集《如是花魂》。获三毛文学奖、吉林文学奖等奖项。

 

 

中国告诉世界——献给抗击疫情前线的医生护士(诗朗诵) 

                   薛卫民

 

 

多年以后

世界还会谈起今天

谈起2020年的中国

用各种语言和文字

用洁白的纸、浓浓的墨

 

多年以后

人们还会想起今天

想起中国的这个春节

用脑,用心

用不泯的记忆

用思索,和心底的歌

 

多年以后

我会对我的儿子说:

那是一场令人恐惧的疫情

那是中国的一个非常时刻

疫情发动了一场大战

魔爪伸向了可爱的中国

它比战争更不可理喻——

陆续有人猝然倒下

而我们却闻不到硝烟

听不到炮火

看不到肆虐的入侵者

 

那是一场令人恐惧的疫情

那是中国的一个非常时刻

有了封城,有了隔离

很多高铁动车停在了站台

很多飞机不再起飞和降落

 

可以想见,也有了

胆小鬼吓破胆的惊慌失措

自私者丢人格的逃跑哆嗦

 

这时,蓝天和大地看到

蓝天上出现逆行者

大海上出现逆行者

陆地上出现逆行者

他们偏要冲着疫情而去

他们是中国的医生和护士

一往无前、没有怯懦!

 

备感欣慰的蓝天和大地

告诉今天、也将告诉未来

那些逆行者捍卫的不只是中国

更是整个人类的尊严

那个逆行者的行列中

有千千万万的中华儿女

有你、有她、有我!

 

多少姐妹和我一样

含笑擦去泪水

暂且告别妻子的角色

母亲的角色

女儿的角色

热恋中情人的角色

如一身戎装的女兵

勇敢地担承起神圣的职责

 

多少兄弟和我一样

免去依依惜别的繁琐

拿出男子汉的干净利落

奔赴前线

救死扶伤

抗击病魔

融入不见迷蒙的硝烟

挺进没有轰鸣声的炮火

 

疫情肆虐嚣张

却又鬼鬼祟祟

它从不现身显形

它隐匿在随时准备偷袭的角落

白衣天使们

毅然走向所有那样的地方

如明媚的阳光照临

如朗朗的春风吹过

让花朵重新绽放

让生命再次蓬勃

 

我们与恶魔短兵相接

它的确是个好对手

一时间得意、猖獗

可并非想象的那样了不得!

千百次鏖战

千百个回合

无数曾经绝望的眼睛

重新亮起灿烂的希望之光

无数曾经木然的脸

重新荡起生命的原色

 

战争、威胁、疫情、恐吓……

通通来过、还将再来

傲然的中国,无畏的中国

护佑着全人类的文明

无论敌人来多少次

灭亡都是它们唯一的归所!

 

我深感荣幸

在庄严的考验中

我有机会成为最优秀的女人

祖国最美丽的女儿

并将自己的优秀和美丽

留在历史的关键时刻

 

我深感荣幸

我生逢其时、行逢其所

我不但成为祖国的好儿子

而且向全世界证明:

我没有忘记一个医生的天职

我不曾背弃自己从医的承诺!

 

也许,多年以后

我女儿还会对她的女儿说:

你的外婆最终战胜的

不仅是女人的恐惧和软弱

你的外婆更赢得了

一生的心灵富有

因此,她的脸上

才会一直有少女般美丽的笑涡

 

多年以后,肯定

我的儿子还会对他的儿子说:

你的爷爷当年挺身而出

他挺起的不仅仅是他的脊梁

更是一个家族的骄傲

和大写的人格!

这便是他笑声朗朗的根由

因为他一直都过着

有自豪感的生活!

 

多年以后

多年以后

 

多年以后我们这些——

携手并肩战斗的兄弟姐妹

还会像今天这样聚在一起

同在大地上

同唱一首歌

歌唱美丽的世界

歌唱永远的中国!

 

薛卫民,男,中国作家协会全委会委员,中国作协儿童文学委员会委员,吉林省作家协会兼职副主席。1983年参加《诗刊》社第三届“青春诗会”。获第二届全国优秀儿童文学奖、第四届全国优秀儿童文学奖、庄重文文学奖等。

 

 

献给疫情前线最美逆行者的诗(三首)

             秀  枝

 

一、致高铁上餐车一角的老人

这是日落西山之后,夜晚即将来临

阳光下喧嚣的万物收拢华美的翅膀,正在谢幕

这是回家的时刻,你看那万家灯火次第闪现

照亮旅人归程,每一个窗口演绎人间温暖

而你与夜晚背道而驰,你在夜晚出发

匆匆赶路,看不清周围的蝙蝠、怪兽或幽灵

看不清黑夜有多深,蕴育病毒、杀机和死亡的黑夜

在你的前方延伸,你在黑暗中穿行

而你,已值耄耋之年,你的身上

有多少风霜和尘埃,疲惫和沧桑?

你还有多少忧思与焦灼?关于生灵与人类

关于生命的来处和去处,思考与叩问远远大于既往荣耀

你的既往,多少人都能呼之欲出

犹如炉火、灯盏、阳光,抚慰寒冷和黑暗中的人

“把重病人都送到我这里来!”铿锵之声曾响彻大江南北

多年以前那场战役赢了,你为将,怀抱信仰和鲜花

如今已八十四岁,你是长者,是父亲、祖父

却也是人民的儿子,是同志、战友

是我们的亲人,至亲至爱至信

是人类的勇士,为着光明逆行北上

“没有特殊情况,你们不要去武汉!”

而你去了,千山独行,只身赴汉

此刻,京广线如一只长长的利剑刺穿黑夜

火花飞溅在粤汉大地,似星辰闪烁永恒之光……

(注:2020年1月18日傍晚,因武汉疫情严峻,钟南山院士从广州乘高铁急赴武汉,被临时安排坐在餐车一角)

 

秀枝,本名金秀芝,女,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鲁迅文学院新时代诗歌高级研修班学员。著有诗集《雨中的向日葵》。曾获2009年冰心儿童文学新作奖、第五届吉林文学奖等。

 

 

庚子元月,闻武汉因疫封城与友人袁毅书

                       葛筱强

 

时间如刀刃的风

你我互通音问

已二十多年了。

二十载白云苍狗

二十载草青草黄

当年作家苇岸先生

还活着,他有着

阳光的宽厚

天空的明净

和土地的善良。

在他热诚的推介下

你在《武汉晚报》的

“白云阁”副刊上

编发了我的一首小诗

而在“诗把诗人变成了

兄弟”不久,苇岸先生

就过早地辞世了

让你我站在大地之上

空怀小径幽暗的

哀伤和“出没惊

孤舟”的寂寥

 

二十年来,在汉江

分叉的闪电与科尔沁

钉子松动的铁皮屋顶

之间,在东北平原

哗哗作响的白桦林

与武汉东湖之畔的樱花

之间,你我虽皆羁絷

于芜杂的人世,蹭蹬

于时间的折线与曲线

但大致都能够在

小心翼翼的喘息中

平静地读书,写作

度过每一个波澜不惊的

小日子,我间或

把清晨的凉意

晾于女贞丛上的

一撮小雪,你偶尔

把写毕的文化访谈

悬于琴台的斜雨

或黄鹤楼瓦隙之光的

闪耀;你我常在

微信里互致溪流的

问候,像枝桠间

清脆的雀鸣,也像

地平线上缓缓

而温暖的落阳

 

而今天,因为

一团突如其来的

阴云,笼罩了

你栖居的城市

让你身陷“悖起的

万物之中”。除了

像当年的雅姆

那样,为世间所有

未泯的人性写下

一些发自肺腑的

祷祝,我不知道

自己能够为你

做些什么。那么

亲爱的兄长,就让我

在倾斜的天空下

为你满怀深情地

祝福吧:愿袭击

人间的疠疫风暴

早日平息遁去

愿你和你的亲人

以及你热爱的城市

与人们,能够在

善的大海洋里

重新归于珍贵的

光明,祥和与宁静

愿你走过的每一条

街巷,重新有清洁的

雨水降落,把它们洗净

并再次唤醒游于其间的

嘈杂的叫卖声,愿你

在月光与星斗的拂照

之下,依旧像往昔一样

细致地与家人点数

江水之上灯火的摇曳之美

在一夜的甜睡之后

继续拥抱仿佛曾经如此

遥远,而今如此贴近的

令人心怀感激的简单生活

最后,也愿你在我的

只言片语中,能够

读到我的心跳,我的沉默

我的眼含热泪的浅笑

这封短信,因为起自

我心底的虔诚,而散发

玉石从未损毁的

圣洁的光泽

 

葛筱强,原名葛晓强,男,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吉林省作协签约作家,白城师范学院文学院客座教授。著有随笔集《梦柳斋集》《雪地书窗》《在黑暗中转身》和诗集《向海湖,或星象之书》。曾获吉林省第十一届长白山文艺奖,首届杨牧诗歌奖金奖,第五届吉林文学奖。

 

 

 

中国娃娃

              于德北

 

冠毒横行,夜不成寐。见微信视频中社区小阿姨给独自隔离在家的小女孩送饭,咫尺相隔,泣语凝噎。想到情境相同的所有孩子,心疼不已,披衣执灯,呵成此诗!愿举国顺遂,共迎春霞!愿所有的孩子健康、快乐、幸福!——题记

 

亲爱的孩子,你还好吗?

昨天爷爷在视频里看到你了,

你像一朵娇弱的小花。

那一瞬间,

爷爷的心更加疼痛,

真想化作一把雨伞,

护你是初绽的春葩。

 

爷爷也听见了

社区阿姨的哽咽,

她们一遍遍叮嘱你:

宝宝坚强,宝宝不怕!

妈妈染病隔离,

还不能和你说话;

爸爸战斗在前线,

你发出的微信,

他抽不出时间回答……

 

爷爷知道你的夜晚很黑,

你不能

像往日那样尽情玩耍,

睡前听不到妈妈的故事,

爸爸也不能当你虚拟的箭靶;

梦里

不再有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

迷雾中

到处都是病毒的魔瓜。

爷爷甚至知道,

你用双手把梦给盖住了,

盖住爸爸妈妈的身影,

把所有的美好留下……

 

屋里的灯全开着,

床上摆满了娃娃,

大象、河马守着床头,

门口站着超人和蜘蛛侠。

你对妈妈说:

妈妈不用担心,

我已经长大。

你对爸爸说:

爸爸不用回话,

我有保护自己的办法。

 

亲爱的孩子,听到你稚嫩的声音,

爷爷忍不住哭了,

酸楚浸漫了双眼,

泪水打湿了面颊。

你知道吗?

你的声音让爷爷获得了力量啊!

你的话语是一道彩霞!

爷爷突然明白

社区阿姨的叮嘱是鼓励,

鼓励你,鼓励我,

鼓励自己,

更是鼓励大家!

宝宝坚强,宝宝不怕!

爸爸坚强,妈妈不怕!

我们坚强,我们不怕!

满天星斗作应答,

一地春花驱冠魃!

爷爷要大声告诉你呀——

孩子,你不是娇弱的小花,

不是!

你是最美的中国娃娃!

 

于德北,著名作家,男,出版有小小说集《秋夜》和《杭州路10号》,以及长篇随笔2部,童话3部,科幻小说1部,儿童小说7部,第三届小小说金麻雀奖得主。

 

见屏如面

              赵培光

 

平时呢,也不是一定要见谁。或者,见谁也不一定心花怒放。疫情当情,把人憋在家里,能不出去就不出去。在家里干什么吗?不,干不了什么,吃喝拉撒之外,闲下来。

人,其实闲不下来。手脚闲了,大脑反而更忙。

今天是正月十七。流水日,每年一个正月十七,好像没人重视过。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十七什么情况?思古抚今,亦无风雨亦无晴。国民讲究吃,传统节日多食物诠释,比如圆宵、棕子、月饼,食物背后隐藏着人物,灵魂偶尔附体。十七则普通了,不金不银,低首下心地连接着时间,甚至够不上吃面条的“人日子”。是的,要不是无聊透顶了,我不太可能注意到它。原本没着没落的十七愈加空茫,使我巴望着温暖的春天和夏天。

《新闻三十分》午间播报,全国确诊累计为42638例。当然,明面上的这个数据,掩盖不住随之而来的更广更深的灾难,且扩散且蔓延。长春市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上午发布的彩信通知是:凡外地返长人员,自到达长春之日起,一律自行居家隔离14天,如出现发热等情况,要及时向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报告,采取有效防控措施,转运至当地有发热门诊的医疗机构进行隔离医学观察。生命面前,大家一个样,由慌到恐到惶惑。下意识地摸摸额头,忽然联想到电视画面中那些不幸的人,出院的,治疗的,病亡的,内心涌动着酸楚。尽管,除了李文亮,我连那些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据悉,现实远比想象的更凄怆,近乎残酷。我经常热血奔涌,恨自己不是一名白医战士冲上前线。这个非常时期,许多同好写诗,我却写不出来。窝在家里,溃不成军,沦为无赖相。是的,举国共克时艰,我如果说我无聊,无异于无耻了。好像是前天吧,浏览手机,发现一篇文章《我在隔壁的房间听你吃饭的声音》。私下里琢磨,这个作者得多么矫情啊!读完之后,止不住泪水盈眶。一个女人,备好晚餐,放在消毒间。战“疫”医生深夜归来,吃饭的声音全被收进了妻子的耳朵。故事并不完整,只是一个细节;文法并不精妙,只是一个倾诉。仅此而已,不不,仅此而已吗?

且慢,“时代的一粒灰,落在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山。”再说什么,多余了,我祈祷我的亲人、朋友、同事、邻居都好,身心都康健。闭门守望,海角天涯,我把相关的信息与祝福不断地发给他们,发到手指僵硬,疼。有意义吗?兴许有些意义。疫情缠住了腿、封住了嘴,却挡不住隔空的问安、鲜花与拥抱。我也没有想到,前后左右,居然跃动着那么多需要我关爱的影子。尤其是亲人,我本来是要借这个春节好好会一会手足的。12月上旬,我们夫妻去上海,又绍兴又宁波的,都是兄嫂伴行。阴历二十九,兄嫂带着安安来长,原打算一起回吉林探亲。所谓亲,早已不是父亲母亲了,而是二哥、弟弟、妹妹及其延续的亲人。不过,因为疫情凶猛,哪也不敢出入了。妻子这一撇的亲人,只是除夕跟岳母、内弟内媳草草吃了顿晚饭,连年夜饺子也免掉了,没劲头更没心情。两岁半的外孙女橙橙最懂事了,居家16天没出门,每天晚上邀我窗前看月亮。从月牙看到月轮,未曾嚷嚷去外面接雪花。过年头几天,手舞足蹈地要外公发红包,点一次,喊一次,后来就再不提起了。我多少有些懵,是不是她明白了我去买水果蔬菜只有手机支付才不会感染病毒呀?

居家复居家,隔离复隔离,战斗正未有穷期。

从暮冬到初春,人心都被鬼怪的疫情揪揪着,谁还念及去体味季节的变化?不过,那些留给岁月的身影与面孔,总是在头脑里出出入入的,牵扯着如丝如缕的思绪,及惦念。我在我的梦里,蓦地一股冲动劲儿,非要推窗嚎叫,也不过是空空一场。

好久不见,见屏如面!

 

赵培光,男,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吉林省作家协会兼职副主席、《吉林日报·东北风》原主编,高级编辑(二级)。获得第十五届长江韬奋奖、冰心散文奖、解放军报作品奖、长白山文艺奖、吉林文学奖等多种奖项。出版散文诗集《不息的内流河》、散文集《多小是小》等16部。

 

隔离的春天

             小   

 

窗外响着稀稀拉拉的爆竹,是春节走远了还是春天要来了?谁知道呢,或许今年这个春天和我们一样被堵在远山的垭口了,正在中途测体温吧,也或许此时她正趴在云端俯瞰大地,面对寂静的人间不知所措。她很奇怪,这里是不是把我忘了,怎么连一只送信的风筝都没有,只那偶尔的爆竹,一惊一乍的似乎在说着什么谣言。

还是在等等吧,说不定他们是在准备一场特别的仪式,郑重的欢迎我,要以一个更隆重的方式重新认识春天。

有趣的人类啊。

 

今年的春节假期显得格外漫长。

以前我们在扯着黄历过日子的时候时间是慢的,慢得连头脑最笨的猪都知道春节的真实。现在我们每天的每时每刻都被别人掌控者,早上一睁眼就摸过手机,扑面而来的那些似是而非的消息让人把吃饭都能忘记。某处又新增病患多少多少例,某单位接收善款上亿元,某某机构在猴子身上找到了病毒抗体……

可是,谁能告诉我那流淌在人间的苦难和喜悦到底哪个是真实的;那暗藏在唇边的诅咒和祝福哪个是由衷的;那夜色下逆行和逃离的脚印哪个被月光率先发现;那恐慌里的呐喊和从容哪个更接近人心;那飘荡在空中的声音那一句更像谎言呢。

生命的形态多奇怪啊。

 

灾难面前死亡比活着可能更像天意。我们有活着的权利,活着我们就有思考的自由。如果此时你在武汉,和那群在这场疫情中中招的感染者比你就是幸运的;如果你不在武汉,和那座城比我们或许也是幸运的。但如果我们的思想仅限于倒吸一口冷气,如此活着也只是没死而已,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这可真烧烤我们的人生啊。

之前我们把动物关进笼子里,或者把一群动物关进动物园里,把一群鱼关进玻璃缸里,看它们表演。这回我们自己被关笼子里了,这是上帝的主意还是自然的指令?有没有人在看我们笼子里的表演?如果有,我们能不能有所收敛,表演的不要那么赤裸和丑陋,在还没被吃肉之前活得有点尊严。

从前,有个希腊老头说过:认识你自己。不是我愿意胡思乱想,这实在是一个让人不得不思考的生活模式。这个长假给了我们一个重新认识自己的机会,也给了大家一个彼此认识的机会,都好好看一看吧,不要害怕真实。事态将沿着怎么样的方式发展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情况越遭人们的本来面目会越清晰,时间越久世间百态就会越丰富。这是魔鬼醒来的日子,也是天使打开羽翼的时刻。

 

没想到在这个追星赶月的时代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头竟成了全民偶像,他身着白衣,戴着茶色眼镜,引领着一城人或许是一个民族,与龙虎缠斗,和妖魔鬼怪厮杀。他逆行的身影显得那么稳健,真实,真实得看得见他岁月的年轮,稳健如一颗定海神针。他含泪的双眼饱含慈爱,深情的注视着人间,透过电视我们都能感觉到温暖,他那束目光能一直看进人心。只要电视里一出现他的身影,只要广播里有他的声音,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惊恐迷茫的人们就会心头一亮,精神一振。他让我们相信,这个世界最大的勇气是存在于人类中的信念,这种东西是恒久不变的,所以他的气质总是那么淡定从容。没有谁会猜测一个功成名就的耄耋老人的动机,人们在放下怀疑之后是愿意相信爱和善良的,因为这个世间在也没有比爱和善良更具有唤醒精神的力量了。

不管中没中招,我们都欠这老爷子一声谢谢,钟南山院士。

 

突然想起我小学时的一件事。

那时候我还不十分清楚什么是爱和善良,我不知道它们将以怎样的姿态出现在人身上。但我懂得自尊,因为它被放在大庭广众之下伤害过,所以在我的潜意识里更加渴望那个叫爱和善良的东西。

那年我因为太淘气被迫转学一年,一年后又回到这个学校。年组的老师大多是跟班上来的,不是跟班的老师也几乎都认识我。没有人愿意要我这个出了名的捣蛋鬼,我是坏学生,我的存在会腥了一锅好汤。那天整个上午,我独自站在教研组的走廊局促的抠着指甲,我不知道回去怎么和爸爸交代,我不知道我该不该回家,来来往往的老师奇怪的看着我,我甚至听见了滑过他们嘴角的笑声。这次我没做错事,却从没有任何一刻令我无地自容,我几乎站不稳,双脚要不断的交替前后才能缓解压在胸腔的气流。终于有个人走过来对我说:你跟我走吧。我没敢抬头,我也不知道要跟她上哪去,我只想快速离开那里。她把我领到五年一班教室,安排我坐到最后排和一个女生同桌。她走路的速度那么快,好像怕我在中途被人取笑,她把我放在最不被瞩目的最后排,此刻,没有背靠着墙更让我放心的了,她怎么能如此理解人呢。这时候我才敢偷偷的看那个领我来的老师,她已经忙着别的事了,就好像我本来就应该是这个班上的一员。我发誓从今以后要好好学习!

我感觉有一束目光一直在看着我,可能是阳光太明媚,或者我刚刚才松了一口气,我一转头撞上了一双清澈的眼睛,她没有躲闪,反而更明亮了,那里面毫无戒备,满是善意,阳光逆着洒在她头上,从她头顶和脖子上的碎发透过来,她显得金灿灿的,我呆住了。我发誓,那一瞬间我看见了爱的模样。一切都来的毫无戒备,我的什么东西在心底苏醒了,我想哭,在我煎熬了似乎漫长的一个世纪之后竟然有这样一个结局。

生命里的希望啊,只要有种精神被唤醒它就一直都在。我眼前再一次浮现出那逆光下的注视,她清澈如水,一直流淌在我的人生里,始终是我的力量。

精神深处有生命的解药。

奔流不息的长江水就是武汉的精神,它从历史走来,向未来奔去,永恒,不息。这一路上遇坎坷填平,遇波折跌落成瀑,一路向前,不舍昼夜。春发,它不因得势而汹涌,冬涸,它不因过气而惭愧。如果出发的结果注定是融入,何来一己之私;如果得到的结果必然是失去,为什么要在意一时之短长。从容的江水孕育了众生,而生命的本质正是江水的形态,今天的水和昨天的水没有区别,今天的万物和昨天的万物却有了不同,长江早已看惯了人间悲喜,我们却没读懂它的心思。


小白,本名赵东海,国网吉林白城供电公司员工。

 

 

 

 

七律·赞吉林省援鄂医疗队(词韵)

吴文昌

 

临危受命逆风行,开进无声胜有声。解难白衣身带暖,回春妙手爱传情。

耻因康泰留微力,乐以丹忱续汗青。最是吉林天使美,只求奉献不求名。

 

七律·感李克强总理亲赴武汉考察指导疫情防控工作

吴文昌

 

疫逢庚子困荆襄,受命亲临寄意长。情系苍黎询病榻,身先从署坐前方。

渐消慌恐人心定,共治妖魔国力彰。确信同舟风雨后,劫波渡尽更辉煌。

 

七律·敬赠驰援武汉疫区的解放军医疗队

                                     吴文昌

 

星火驰援下汉江,伏魔劲旅叹无双。军民两线同壕战,防控一肩通力扛。

都道消灾能利国,谁知多难更兴邦。当年场景今重现,共扫阴霾日满窗。

 

吴文昌,男,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吉林省委组织部原副部长(正厅长级)、吉林省人事厅原厅长,吉林省文化援藏援疆促进会会长。出版格律诗专辑《临清集》《心远集》《俯仰集》,在人民日报、光明日报、吉林日报、《作家》杂志发表诗词300多首。获吉林文学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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