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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晓雷评论《珍藏黑土深层的家国梦——读满族作家格致散文《皇帝的乡愁》》|《满族文学》同期推荐

发布日期:2020-0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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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晓雷(图特戈),蒙古族,呼伦贝尔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吉林省作家协会评论家委员会委员,曾就读中央戏剧学院。在《人民日报》《作家》报刊媒体发表文学作品200余万字,获省部级奖20余次。出版著作《大地童谣》《缺失苹果的高原》等7部。散文集《生活的位置》《我的兴安 我的草原》分获第四届中国煤矿优秀图书奖、第十一届吉林省长白山文艺奖,长篇小说《黑眼睛 蓝眼睛》获第五届吉林文学奖。




               珍藏黑土深层的家国梦

             ——读满族作家格致散文《皇帝的乡愁》

 

        陈晓雷

 

我最早认识格致,是在其首部散文集《从容起舞》研讨会上。近年参与作家采风活动与她接触多起来,了解随之渐深。

我读格致的散文不多,她是国内“新散文”的代表作家之一,其散文有相当的影响力,其风格延续了鲁迅先生赞萧红女士的“越轨的笔致”,更有其“情性率真”的大胆与超凡。

格致的这篇散文《皇帝的乡愁》,在百姓餐与皇帝食的“吃”点上,由“吃”而引伸至家国情怀,且将这种情怀放于心灵高处,弘扬四方。

那么作者是怎样实现本文的主题烘托与升华的呢,我在此做以简要分析。 

 

首先,以“点”外延,“吃”出乡愁厚度。

本文分春夏两篇,春的部分由“我”自吉林乌拉街进京的小事起笔,写行程时间长短、运载工具变迁、将包裹置于火车下铺(离地气近),包内春装野菜、夏藏江鱼等,写生活琐事,引出东北季节变换、天然物产,以及百姓生存状态,冬吃萝卜土豆,春食蕨菜柳蒿芽儿,从敬畏自然,到成为风俗,由平民生活,再跳转到清朝慈禧太后喜食寒葱(叶赫祖地盛产的野菜)这件旧事上。看似信手写来,实则是作者的一种匠心发掘,其后面的文字告诉读者“老佛爷”吃这种东北野菜的是有个秘密的:“她是通过寒葱,遥想东北老家。吃到了老家的野菜,就是和老家接通了电话。她哪里是在吃寒葱,她是在一口一口地和家乡唠嗑呢。” 这里的吃,是嘴代其心与故乡的一种深层“对话”,其文化内涵的升华定位在“思乡”这个至高点上。

由于旧时进京的路远,且是马车运载,要耗时月余,为保鲜寒葱,必须用盐将寒葱“哄睡着了”,由于受路程和季节限制,当年老佛爷吃的只能是“咸寒葱”,而非新鲜寒葱,这在故乡人眼中的“咸”,其实就等于已经失去了鲜的味道,但在慈禧太后口中,她仍主观地认为,它饱有东北故乡长白山的独特之“鲜”。这是皇宫高墙割断故土气息的无奈与悲伤。

这由下层满族百姓的“俗吃”,上升为清朝太后的“品味”寒葱(此为故乡的借代),借以与故乡做精神层面的融通。作者描写各类野菜的吃法,看似从小处着眼,其文字间藏着作者的心机,亦呈现较强的文学性,正如散文家袁鹰所言:“作者笔下的一条小河,一间茅屋,一棵柳树,一丛芦苇,都像摇篮一样孕育着他的爱憎和诗情” (引自《挚爱和追求》一文),格致正是借散文的叙说激活了历史,激活了内心深藏已久的爱,同时还唤醒了那片沉寂许久的东北黑土地,这类古老的东北山珍寒葱等野菜,于是乎在我们的眼前鲜活起来,其文章的主题意境亦随之扩展,升级为华夏大地的乡愁。这是格致文学的一个“由北向南、由寒向暖”的创新发现。

其二,借“猎鳇”之虚,藏拓疆之实。

作者心存厚意,却并未直笔写来,仍以先叙风俗为“切入点”,写春季送贡品,写顶级贡品——鲟鳇鱼与皇家的渊源,品质与出处、渔猎与圈养、正月冰冻方可送宫等等,这些看似闲散之笔,为后面的重要人物——康熙皇帝亲来吉林做足了铺垫。皇上来吉林钓鱼了,读者和皇上身边群臣的期盼皆相同,都翘待朕手“猎鳇”天成。读至这里,大家都希望传来“猎鳇”喜讯,然而令人愕然的却是皇上兴致盎然、捕鱼无数,惟独不得鲟鳇鱼,面对这天人未合的尴尬境际,皇上却未显难堪之态,遂将所网杂鱼赐群臣,与臣子游江放歌,遇雨赋诗……当人们被搞得一头雾水时,康熙乘兴作的那首《松花江网鱼最多颁布赐群臣》的诗妙句道破天机,“天下才俊散四方,网罗咸使登岩廊”,原来康熙皇帝的“猎鳇”,是故做“表虚”文章,其吉林之行更有深意。

这时,作者写到:“康熙捕鱼,原来是一场行为艺术。他借捕鱼的动作,阐释、演示他的治国理政思想。”原来康熙帝这次东行故里名为“猎鳇”,实为检验国家北方水师实力,为1863年的中俄雅克萨之战,做战前调研与探视,他心中的这条“大鱼”,就是要笃定收回被沙俄侵占的疆土。

这些看似没有章法的文字,就像一缕迎风的茅草,一片无声的森林,我们则如牧放的畜群,经不住味色和神秘的诱惑,跟着那些精巧的诱饵走来,先寒葱再至鳇鱼,再后椴树叶饽饽,及采撷东珠等等,这些以“吃”为主的美味,以“采”为荣的贡品,皆是作者暗设的“伏笔”,其深意饱藏着丰厚的爱家及国,为民为君共有一个家的大情怀。

其三,记“贡俗”之礼,扬中华文化。

格致这篇散文,看似很“杂糅”,即时而写古今进京时间、车行路况,时而又写东北季节气温、风俗野味,时而记忆童年美味、为哥嫂带时令小吃,时而又写先民进京送贡品、康熙与慈禧有关东北家乡的轶事、打牲乌拉采东珠等等,其情绪在古今往事中穿梭,家事贡事国事纵横交错,看似漫不经心、信手拈来、拉拉杂杂,貌似无心无意,实则是作家借鉴电影的“蒙太奇”艺术,巧手制作的一套“精编织”佳酿。

在本文中,我们看到作家的思绪,于羽毛翻飞的细微情绪中,全力捕捉别人无视的“重力”;我们读到,作家在絮絮低语中化俗为灵,努力挖掘常人漠视的情愫;尤其令我们惊叹的是,作家在蒿草中觅奇致用,找回散落民间大野的丝缕幽香。作家把无序的凡事俗事,如进京乘车、民间乡俗、亲情家礼,同大清王朝的国事相贯通,如古时东北满族先民采东珠的进贡文化,同帝王皇后与吃相关的乡愁文化、抗击外来侵略的国家政治文化,统统装于同条船上,实现了“同船过渡、共同命运”的艺术效果,这即是把下里巴人与阳春白雪做了无缝链接,让一草一物、一山一水有暖意,让一风一俗、一景一人相融合,让小民百姓与大国帝王同心共振,生死攸关。这是作家无露技巧的散文艺术特色。

在本文第二节夏天部分,作家重点写了两件事:一是先写民事,即做满族时令食品椴树叶饽饽,这里道出的不仅是传承饮食文化,读者能借助这条食品链,传递亲情乡情;二是写国事,借助另一条贡品链,追叙大清国事,即满族先民为朝廷采东珠——这件藏绝技于民间的辉煌往事,以及自己家族在吉林打牲乌拉衙门内藏有多位“珠轩达”(采东珠的负责人)先辈而感自豪,这些历史中的陈年往事,是用来借以反映昔日大清王朝文化之繁盛与荣耀的……

在这里,一是家事,另一是国事,两件事在往昔岁月中,是相关联相互动的,其情感的延伸是相依相融的,其相融的命运走势,是小家与大国的互为依存的水舟轨迹。在昔日历史长河中,庶民与君王的关系,上升为同呼吸共命运的高度,于是乎中华民族与东北黑土地的血脉深情,在此得以彰显,得以传播,在我们这里,“你只要细看,一根草,一粒沙子,一条小缝……到处都是生命”(契诃夫语)。读文至此,作家格致藏于文字中的大立意,已显而易见了,其宏大主题,即家国情怀同心爱戴,华夏民族繁盛永驻。这就是当今中国最需要的国家凝聚力。

 

记得孙犁先生在关于散文创作曾经说过:“谈到创新,绝不是专指形式上的创新,而是指内容和形式的统一的创新”,我在读这篇《皇帝的乡愁》过程中,明显感到格致笔下潜藏两个探索:一是与往昔“格致笔法”尽量区别开。如早年的《转身》《减法》《利刃的语言》,多写年轻女性(我的代言)面对暴力威胁时的惶惑与恐惧,率性而隐私,属“私化人性”的小境界,这篇则转而写普通人亲情,升至帝王乡愁,以及藏匿历史云烟中的那些彰显时代特征的国事,主题和境界突破了“小我”而融入国家,意蕴至达丰厚。二是尝试创新路径。早年格致的《从容起舞》《风花雪月》,写作风格接近“意识流”和小说笔法,有强牵读者鼻子的“故事感”,缺少散文应有的闲适感和唯美回味,这篇《皇帝的乡愁》,作者刻意在“闲散”行文中,寻求自然的“带入感”,只是,不小心忽视了文贵练达,进而导致部分文字略显拖沓,这个小瑕疵并不影响本文留给我们的诸多审美享受。

我在格致这篇散文中,窥见了她于历史夜幕中,发掘微明星光的一种勇气,这很令我欣喜,相信她的创作,一定会迎来星光照耀东北广袤苍穹的好季节。

 

                           

               原文同步刊于《满族文学》2020年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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